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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探“民族魂”[ 鲁迅.林昭.民族魂(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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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文章作者:守园人
发布时间:2006-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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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探“民族魂”[ 鲁迅.林昭.民族魂(之四)]
十五.鲁迅与民族魂 绅士的英国人,喜欢谁代表民族形象?——浪荡不羁的莎士比亚;两次“激动”了全世界的德国人,则选择了最理智不过的康德;法国人是最浪漫轻盈的了,代表他们的却不是罗曼.罗兰,而是浪漫后沉淀着大悲悯、大沉郁的雨果——这位十八世纪最伟大的作家,如今天天在颐和园废墟侧展览馆最显眼处,痛斥着英法强盗对东方艺术宝殿的掠夺和暴行;印度盛产宗教悲剧、种姓歧视乃至绿林大盗,所以这个民族的胸口拥紧了非暴力的圣雄甘地,就像1968年4月4日马丁路德.金被刺,全美国136个城镇——仅华盛顿就燃起711场大火——燃烧而愤怒的祭礼之后,这位殉道者还是以他彬彬有礼的不合作主义者的“和平天使”形象,永远站立在在美国黑人民族的心头……… 可见陈丹青先生(五月上海交大讲演中)关于鲁迅先生与民族魂之见解,有失偏颇。民族魂,非但不是一个民族主要性格的凝聚或象征,而且往往正是这个民族某些突出面的消毒剂(艾晓明语)、震慑剂、清醒剂。 民族魂之于鲁迅先生,不是共产党的一厢情愿,也不是沈鈞儒的大笔一挥,更不是什么“大误读”、“大误会”乃至“神化”:百年乃至千年以来,比《狂人日记》、《阿Q正传〉对一个民族更具复盖力和穿透力的人文著作,在哪里?超越鲁迅先生“大悲悯”、“大异端”的又何在? 即使没有覆于先生灵柩上那面镶金巨幡,要给贪、怯、冷、散而又虚荣自大的中国人,找出一位具有消解警策作用的象征人物来,谁能否认:鲁迅比胡适更具消毒性,比康、梁、谭更具震慑性,也比孙、黄、章更具清醒性?! 那么,且看林昭之于极权时代的中国——
十六.林昭之于极权时代:血性 林昭并非“五.一九”的火炬手,只不过一声“不要咬人”,开始了她作为“大陆青春代”“血性”的反抗。 极权毒化的人性、人心若沼泽泥淖,林昭是皎皎煌煌的“出水芙蓉”! 毒入骨髓的软骨症,蔓延了一个大国一个时代,唯独无奈这亭亭袅袅者何! 没有章伯钧的“认罪”和“认罪”后的“别克”,没有罗隆基被“情人”“保姆”围攻的大汗淋漓,,没有吴晗的“我揭发!我控诉!” 没有储安平的沉默和悄然“失踪”,没有“反戈一击”以求降级之心,更无一次次“洗心革面”恳请摘帽之幻……“林”在“刀口”之“日”:“出来了,刀在口上也好,刀在头上也好,就不考虑了!” ——这是萧军在延安为王实味解围怒吼的那一声绝响! ——这是吕荧在大会上公然为胡风申辨那孤独的一声! 却是一声“吴侬软语”,铿锵掷地!震撼着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五十五万个绝望的灵魂!震撼着中国现代精神史! 这一声铿锵,是监狱辗转、沉镣背铐、血书血信血诗血衣血的河!. 这一声铿锵,是四千个无星无月的血腥之夜的夜夜“萤火”,如此微弱,固不足照亮苦难的神州大地;却聚其一生,照亮了一种精神,一种血性,一种中华民族三千年绵亘未绝的精神和血性——这种血性,就是“正气”!就是“人性”!就是极权时代人性、人心、骨髓唯一的消毒剂!就是苟活者们,尤其是犬儒、蠕虫、市侩们唯一的解药! 作为中华民族最极权的年代最血性的人物,怎么不会有人大声说:林昭是极权年代中华民族的民族魂?!
十七. 林昭之于极权时代:警策性 一个五千年文明仅存的泱泱大国! 一个大儒们以孔孟之义君子之道绵世延族两千年的“礼义之邦”! 一个以解放全人类为己任、拥员数千万的执政党! 却只有林昭、张志新、李九莲、遇罗克区区几位小人物,作为脊梁来支撑民族正气,且几人之中,多皆“女流”!从总理元帅的忍辱含垢,到学者名流的屈节委身:黄钟舍弃,冤狱遍神州;瓦釜长鸣,弹冠共相庆;治国者不堪思国,知识界无胆言真。…….然而,“已不幸青衫热血误此生,更不幸教生女儿身”的林昭们,却义无反顾! 是鲁迅的女儿,是女性柔弱的双肩,挺起了极权时代社会的脊梁,呐喊出三千年未绝的良知和道义—— 林昭在狱中写道:每当想起那惨烈的1957年,我就会痛彻心腹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真的,甚至听到、看到、提到那个年份都会,使我条件反射似地感到剧痛。这是一个染满中国知识界和青年群之血泪的惨淡悲凉的年份。假如说在此之前处于暴政下的中国知识界还或多或少有一些正气的流露,那么在此之后确实是几乎被摧残殆尽了。 林昭们对文革倒行逆施的抵制和揭露,更是全方位的。 以中国之大,一个即便当时也有能力启爆两弹键发一星的伟大、勤劳、智慧的民族,竟噤若寒蝉之林,把铁肩道义留给女儿,把一个个巨大的警憾留给了历史—— 随着某种集权体制的确立,是不是有一种比独断还独断、又比阿Q还阿Q的两极基因,深深地融入了我们民族的精神血液之中?!以至这个民族动辄全民反右、全民炼钢、全民打麻雀、全民饥荒、全民破四旧、全民衷祝“永远健康”又全民狂喊“打倒”、全民经商全民炒女全民当“房奴”……全民疯演着醒过来不堪入目、却又永远不醒似地演下去的荒诞历史连续剧?.? 林昭们——这个民族最优秀的儿女,再也发不出这类鲁迅式的警策之声了。 难道无声的警策,不是痛笞一个失去了女儿又失去了耻感的民族最响亮的鞭子?!
十八. 林昭之于极权时代:超越性 一个醒了的灵魂,在狂醉的时代,必然也只能孤独地穿越历史的时空。谈所谓超越性,也即前瞻性、先觉性、醒示性、孤独性,就是面对鲁迅、林昭这类伟大的灵魂的启蒙意义。 亲历“土改”、又惨历“反右”“文革”两大劫难的林昭,作为“大异端”对“极权”及其体制勇敢的触及和孤独的痛思,她的“大悲悯”的精神内涵和层次,都是超越了鲁迅先生的——当然,这种“与时俱进”的使命,怎能苛加于前贤? 比之同时代其他思想前驱者,林昭更是大步超前。被傅国涌先生称为“干净”的语言,即不受时代污染的语言:一边是人性、人心、公义、正气、人权、自由,另一边是极权、暴政、中世纪、苦难、悲凉、痛楚……..在我看来,是灵魂的语言。李九莲、张志新是那样的纯洁,而林昭则是圣洁了。她的灵魂深处,一定有一个李九莲们和遇罗克们没有的圣想。流露在语言上,才会那样惊人地脱却极权时代的任何烙印,比七九、八九、甚至九九年代的语言还纯粹。透过这些语汇,近半个世纪前一个南国女性为她挚爱的祖国,往现在似乎还遥不可及方位思考了些什么?为此她一无所存地奉献了什么?终知人为何物的炎黄子孙,当会铭记。 对青春的纯洁、幼稚和热烈被权势蛊惑及利用的悲思,对政治斗争的非流血形式的流血中的思考,对自由和奴役并存的“伪自由”的悲怆疑问和断然否弃…….一一展开这位大爱大悲大悯大睿的圣女的超前之痛,应是另文的任务;但我们仰视这圣魂时的那种深深的感恩,是必须在这里展开的: 林昭,十字架下的圣女,您是为我们整个民族而受难、而思考、而殉道的;作为鲁迅的子孙,我们也是您的弟妹。鲁迅穿越世纪的启迪,又在您悲悯而超越时空的思考中为时代一一激活,并引领我们以新的圣梦。感谢您,为中国,为我们,为我们的子子孙孙,深深地感谢您!!
十九.所以………… 所以张元勋说:五七年北大八千学子、八百“右派”之中,符合鲁迅先生界定的人格标准的,只有林昭一人。 所以,有人平视她,视之为“民族精神低谷期的常识者”——而以俯视之态面对这位“愚妹”的“智公”,在当今主流社会更比比皆是——但良知未泯的人们,不管身居何职何位,对这位绝世圣女都是仰视的。 所以尽管林昭是不是圣女,为之呕心的摩罗,还在等着那些服着“无期徒刑”的案卷“特赦”,但是,傅国涌先生现在就在大声说:“她是中华民族的自由女神,是本民族最优秀的儿女,是中国人追求自由、民主、人权的无可争议的象征!” 所以钱理群、余杰们越是“艰于言说”越在不停地说,而且绝不仅止于我们在把“鲁迅”、“林昭”、“民族魂”三个词,联在一块儿说——尽管对这种联结的“探究”的过程本身,贯穿着一种透彻心魂的痛苦。 这两个伟大魂灵的辉光对百年中国和当代中国是多么灼目! 也正是这两个灵魂告诉我们: 等待而来的,往往并不真实、有价;正如恩赐的“自由”中,必然包涵着另一种奴役!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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