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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与灵魂的相遇:感受《钱理群: 殉道者林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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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文章作者:守园人
发布时间:2007-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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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与灵魂的相遇:感受《钱理群: 殉道者林昭》(三) 文 / 祭园守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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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拒绝,另一种时代精神
从北大百年开始,世纪之交最大的精神亮点,莫过于《南方周末》、《今日名流》在无穷无尽的威压中对林昭不屈不挠的寻找;2004,精英中国几乎集体书写过林昭;2005,思想中国在继续关注《胡杰.寻找林昭的灵魂》的同时,也睁大眼关注过为追寻林昭而失去岗位的卢雪松:几近十年,聚焦林昭的热潮迭起——无论其威压背景,还是其现代意义,说这一切是百年中华精神史上也许绝无仅有的奇观,也许均不为过的。 当然,这一切又几乎都以众多学者的持续关注为鲜明标志。
然而,2006,究竟有多少学者知道卢雪松是什么时候发配到图书馆去的呢?2006年末,灵岩高风中的长者,《追寻林昭》时那么多学者曾簇拥过的许觉民——林昭之舅去世了,而时至今日,我也几乎没有读到他们中任何一位的祭悼文字——本来就对精英们文革四十周年近乎集体的沉默深以为憾,这另一种沉寂更令我生疑—— 难道秉笔林昭只是趋时附雅的悲悯秀,或某种伪高贵的点缀? 难道这个时代只属于张艺谋、余秋雨、易中天、于丹们的挥洒与喧嚣? 难道民族的灵魂群——文化精英们这样容易被体制收编? 不——
就在这样的时候,读到《钱理群:殉道者林昭》。 就在这样的灵魂触摸和精神梳理中,我感受林昭,感受红楼与提篮桥之间绵绵不绝的北大精神,感受拒绝体制收编的钱理群先生边缘思考的勇气和呐喊时代的正气,也感受钱先生另一次生命与灵魂的相遇。 一如胡杰对于林昭是灵魂寻找灵魂;钱先生之于林昭,是灵魂抚摸灵魂。其实拒绝收编也正是灵魂的选择—— 另一种时代精神。
九十七. 林昭,另一次生命的相遇
通红,浅绛,绯红,浓绿…… “一片独有一点蛀孔,镶着乌黑的花边,在红,黄和绿的斑驳中,明眸似的向人凝视。(——鲁迅《腊叶》”
鲁迅先生去世时,钱理群先生还未出生呢。但直感的朦胧往往比理性的穿透更具生命的张力,所以小学四年级钱理群先生通过《腊叶》与鲁迅生命的相遇,神圣得久久秘藏于心,却终于在60岁大病一场后的再次相遇中发之为生命的浩歌: “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 这就是钱先生《与鲁迅两次生命的相遇》。
读过钱先生五年前写的《面对血写的文字》。 不知道钱先生和林昭之间有过怎样青春的相知?再过一年钱先生就七十岁了,我相信二十年来——至少“面对血写的文字”这五年来,那暮年回首的沧桑与苍茫中,一定有一双真正“藏在斑斓色彩中的黑眼睛”,直逼着钱先生的心坎,让他“迷恋、神往”,但同时让他“悚然而思”。 林昭,另一次生命的相遇——灵魂的相遇。
九十八. 弹孔,另一芒灿烂的星光
原来鲁迅先生逝世前十年就在病中留下了这样美丽的生与死的礼赞。原来钱先生久病之后才与鲁迅第二次生命相遇。然而却不是林昭们有病,是时代疯了;林昭、李九莲、张志新们生命叶片上不是“蛀孔”,是罪恶的“弹孔”;不仅“镶着乌黑的花边”,而且渗透启明的星光,不仅“斑驳中明眸似的向人凝视”,而且在黑夜中无声的呐喊! 原来病态的时代比病态的“腊叶”蕴含着更惊心动魄的生命存在!
猛然悟出:为什么毛泽东白内障目之际,竟会铅笔盲书鲁迅诗“于无声处听惊雷”?那一张接一张,居然占了阜城门鲁博最后那一长溜展柜。 ——不知上海鲁迅纪念馆是否以此镇馆? 是啊,老人家是深知这样的生命——这样的灵魂的价值取向的。据说提篮桥不仅属于林昭,也是老人家安置“如果活着”的鲁迅先生的选项(!)。
既然林昭“灿烂的死和灿烂的生互相渗透,互相映照,互相交融、并置”的生命叶片上,还并置着自然生死与时代祸福,既然她在鲁迅停止思考的地方继续往前思考,对鲁迅达到的和没有达到的进行过反思——既然罪恶的弹孔渗射的启明星光里,人性的光焰穿越着钱先生乃至我们整整几代人的灵魂的时空,五年了,我们怎能不又面对钱先生的《殉道者林昭》,面对从青春到垂暮另两次生命的相遇? 面对两个北大人灵魂星光的交映。
九十九. 自忏:另一种人性的美丽
“革命”,曾经就是林昭的“宗教”——它召唤过她“灵魂深处的那份人性” ;同样是“灵魂深处的那份人性”召唤她从丧失了人性的“革命”中走出,走出得 如此绝决: “假如上帝需要我成为一个自觉的殉道者,我也会发自衷心地感激施赐于我这样一份光荣。” 作为林昭的同代人,曾经被时代淹没过的钱先生,对林昭巍峨的人性的每一声赞美中,同时也响着人性软弱的自忏自责——
就这样,当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屈服于反右运动的淫威时,林昭反抗了!当我们低头接受“改造”时,林昭昂首拒绝了!当我们沉默时,林昭发出了生命的绝唱!当我们放弃了对自由、民主的追求时,林昭在中国更高地举起了民主、自由的旗帜!当我们屈辱为奴时,林昭成了顶天立地的大写的“人”!
钱先生未必皈依基督。但从他对自觉的殉道者林昭追寻的如此自觉、从他自忏如此执着、如此沉痛、如此深沉中,我终于感觉出他与林昭同样的道义感、责任感与光荣感,感觉到他面对他的时代和他的上帝——人民的同样的虔诚,感觉着“在澎湃如潮的灼热的激情里”,他对“人”的“黎明”的“ 翘望”、“辗转”和奉献的绝决。
读着《殉道者林昭》,听着与之相遇的另一个白发苍苍的生命“坦然”、“欣然”中的“大笑”,“歌唱”。 一样灿烂的生命!一样美丽的相遇! 那灵魂深处同样的那份人性,多么响亮地回应着: “我是林昭……..你是谁?”
(待续《穿越世纪的精神时空:我是林昭,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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