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记住昨天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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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圖片由篝火文叢轉自 www.hani.co.kr 這是本文作者所指的“這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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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午夜才搜出这张照片:
長井健司倒在地上,死前仍举着攝影机——
摄录着仰光軍警驅散示威者的惊心动魄的“伟大”:高举的警棒下,一片逃窜、惊避、倒伏、挣扎,互救、盼顾的狼藉……
照片上荷枪的大兵,再一投脚,就正踩着長井健司了——谁会相信这样的長井健司是死于流弹?
——而他只是昨天缅甸军政当局承认的街头九个死难者之一。不过,不是作为军管和最后通牒的仰光街头的示威者或旁观者,而是同时作为人类良知和新闻真相的守护者。
所以:世界,记住这张照片,不仅仅为了真相!
心脏停止跳动时,也许長井健司的攝影机仍在转着?
一如照片上他正在把最后的气力,拼作一次挣头侧望——那难道是七万缅甸人在刺刀、警棍、催泪瓦斯和大搜捕中四散奔逃的昨天,一个良知的记者最职业的一望?
不!,那是21世纪最惊心动魄的一望——
那一望中定格而永恒的执着与从容——那生命最后一瞬的执着与从容!那人类良知与职业道德坐标中坚挺到极致的执着与从容,那和视野中的野蛮惊乱对峙成峰谷的伟大的执着与从容!
在光与影的人格世界,谁能告诉我比这更惊心动魄的伟大?
世界,记住这张伟大的照片!
世界和世纪,曾记住了一个正艰难地向食品发放中心爬行的苏丹女童,连同一只虎视眈眈等候猎食她的兀鹰。
——以授予《饿童与兀鹰》1994普利策新闻摄影奖的形式!
可世界也记住了摄影者凯文卡特洇没在职业求索中的苍白良知——为了职业的荣誉,他居然在那儿等了20分钟:希望那只鹰能朝即将饿毙跪倒的女童展开翅膀!多么艺术的峰极!多么苍白的人性!而当被震撼的世人纷纷打听小女孩的下落,遗憾的依然是人性:凯文卡特也不知道!
于是,与世界充满了批判和质疑的记忆一道凝固的是:获普利策大奖仅仅两个月后——1994年7月27日——凯文卡特被发现死在他的小货车内,显然是自杀身亡,终年33岁。
我不懂摄影艺术,不知道昨天的这张照片能否与凯文卡特那张《饿童与兀鹰》同登艺术新闻的峰极;但我知道,深深地知道,作为摄影家但首先作为人的凯文卡特,与死前正在摄影又被摄下的長井健司,也恰恰对峙成峰谷——在人性与人格上!
在这另一个世纪,难道不会在这样的记忆上叠加昨天的记忆吗?
是的,支撑長井健司用全部生命的余光摄取新闻真相峰极的,与其说是职业的执着,不如说是一种巍峨的人格和人性!与其说那是非人真相的迫近捕捉,不如说是人类价值的血肉守护!——人类以命相舍的最伟大、最坚忍、最美丽的价值守护!
这就是这些日子深红色袈裟和粉红色尼姑袍的洪流所簇拥的标语牌上所写的:慈悲每刻必胜!——即使生命凝固的那一刻!
这就是从1988年8月8日以来一个伟大邻邦未曾放弃和正在恐怖中坚守的。动荡中喋血,前天七个,昨天九个——除了这位日本记者,据说昨天还有一位碧眼金发者丧生——今天呢?人类的守护在她的一隅还将付出怎样的代价呢?但既然遭遇极权,自由民主就只能属于这样以勇气和理性为举世所瞩目的族群或人民,敢于在行进和付出中走出恐惧的民族或人民。这个腐败指数同索马里一道高踞全球之首的东南亚军国,芸芸僧尼都知道昂山索姬十九年来守护的价值,是不奇怪的。正如当两千僧人黑压压静坐祈福,依然软禁中的昂山索姬含泪出迎,就该知道丹瑞大将们下一步该会做什么和怎么做了。但是,在守护着林昭、追寻着昂山索姬的深夜里,蓦然看见死前仍举着攝影机的日本记者的遇难照——说实话,是很有些意外的。却又在意外的深处,深深庆幸一种普世的追寻与守护如此博大,如此坚忍,如此美丽!
就是在这样的意义上,我深信:这世界这世纪会记住这张照片!
参考文献:
缅甸与昂山素季的未来
仰光:昂山素姬此刻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