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遭遇真正的礼拜
北大西门西行,海淀图书城及其南侧巍峨着的第三极的三楼以上,比比皆是坐着静静看书的莘莘学子——学海无涯,今天本是特来见识第三极的这个礼拜日的。
殊未料遭遇真正的礼拜——正在第三极西门外一箭之遥的基督教堂展开的礼拜。
依稀记得儿时被母亲送去受洗的教堂是有坐席、也有唱诗班的,神龛上是耶稣背负着沉重十字架的雕像——那一脸很不东方的大胡子和一到周未就出现在家里的美国修女和手风琴声,和母亲的摇篮曲一道,飘摇过我整整一生长长的思念。
或许就是为了保持那神秘而永恒的亲切感和温馨感,客京多少年,圣姐林昭去过不知多少次的王府井及缸瓦市的教堂,我竟然从没有进去过。
今天我也没赶上唱诗引领。但这比邻海淀第三极的基督教堂的巍峨、刚直、明洁、纯白的造型和色泽,祈祷大厅南墙上呈现着耶稣、唱诗与祈祷辞的大屏幕,没有坐席——黑压压站着捂心祈祝的人群的虔诚与肃穆,甚至那位把我阻拦在礼拜区外的“修女”的执着与神圣的责任感,都给我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和灵魂的震撼。
五十年来,第一次遭遇真正的礼拜——真正的灵魂生活!
震撼——可这是久违的灵魂生活对迷途中归来的灵魂的那种震撼吗?也许还算不上吧。不仅我愧对母亲遥远的牵引,整整我们这一代灵魂的依归都是何其艰难!其实,也不仅我这种年纪的信徒不太多,祈祷的人群中年青人似乎也并不太多——中老年之间构成了正在礼拜的基督徒的主体,在我们的国家据说有数千万上亿万之众:几乎不亚于明天召开大会的D的D员人数。明天的大会与它无神的信仰是庄严的,千百个今天的礼拜大厅和它祈祷的圣主圣灵是庄严的,然而,大会和大厅之外的社会空气和世俗生活呢?庄严吗?圣洁吗?真正和谐吗?在一种不自由的体制下,会有真正自由的灵魂生活和它引领规范的道德中国吗?
我疑惑着。
心里,却无比亲切、无比骄傲地想着母亲。
当一位修女立上圣台,斜举着双手,面对大厅所有信众引领并结束了今天的祈祝——整个大厅一声——
“阿门!”
那一刹,我湿润的心头高高站着林昭!
2007/10/14夜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