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平安夜：林希翎大姐，您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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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平安夜：林希翎大姐，您好！

                        “我还活着”

      这样的五十年就要过去：1957——2007。
        而此刻是平安夜：

     平安夜守护记忆中国与记忆.1957，此刻，自然想起与母亲都笃信基督的您——林希翎大姐，想起您在法国大使馆握住胡锦涛的手：“我还活着。”想起您五十年前北大、人大六次讲演的石破天惊，想起因此您被吞噬的青春、您母性的悲怆、您卑贱的高傲与执着：想起人——真正的人，原来是也只能是这样被大写的！
        想起您依然波希米亚式的流浪——伴随着您的祖国、您的民族、您五十年无法走出的精神宿命；您五十年无尽漂泊着、辉煌着也被质疑着的精神家园……
        想起您流浪中的祖国情结…….

        于是，萦绕脑际的，又是出现在李九莲起诉书里的“罪状”——却是臧克家的《吊屈原》：
        “宇宙这样宽大
         却容不下一条身子
         天地如此广阔
         思想却无处安放
          …………
        这首诗的两节之间：“生命就是这样/不能去碰死僵冷的社会/就只有碰死在它身上！”――这三句，显然是李九莲自己加上去的。

        大姐啊，
        比您小十一岁的李九莲就是这样碰死了！
        比您大三岁的林昭也是这样碰死了！
       被您的传奇传奇着的吴玉章、邓拓、胡耀邦……另五个当局拒绝改正的大右派，一一都去了……
        而大姐您——千碰万撞的您，十五年牢狱、未被“改正”的您，依然故我、依旧天涯的您，白发苍苍、一身是病的的您，却在远离华夏的地方活化石般朝胡锦涛伸出手！您当时脱口而出的——
        正是这个平安夜我的祈祝：

        “我还活着。”

                                  大姐，您好！

      “哎呀，你怎么这样说，你会活得更好！”

        我毫不怀疑当时胡总书记对您的“我还活着”这样的回答，有握手的温度，有祝福的真诚，在那一瞬间。
        只是心也在问：
        更好？大姐，您波希米亚式的流浪，难道会因为那隔代指定的权利之手朝你伸来而改变？既然权力是那样赋予的，它也就只能属于那种赋予的守护，不是吗？随塞纳河蜿延至偏僻郊区的政府廉租房，不是还依然寄寓着您的漂泊？前年十个月蜗居的香港货仓地板；一到换季就犯的哮喘；即使归探故国，据说十平方米的胡同居，租金五百元/月，才属于您可以承受的价格底线——这一切，难道能指望上您的血脉之邦？当您面对钱理群长叹一声：“我现在真的是家破人亡，无处可去，一切都没有了！”教授说他无言以对。
       而我的悲怆却是：
       世纪中国，你何言以对？！

        而整整半个世纪的这个岁末，又正是李九莲喋血青光岭的三十周年，还正是林昭诞辰75周年！……
        泪光，就是这样情不自禁的吗？思念，莫名而又不能自抑：大姐啊，一切即使不是您却又似乎都和您有关。久久凝视着飘摇的烛光。不飘不摇的，是疑惑：
        那么多人之作为人的情思、道义、缅想、乃至历史瞬间的心灵秘密，难道只能永远沉睡在苟活着的生命里？！
        不，——

        这样的世纪。
       这样的岁末。
        这样的夜晚。
       怎能不想起您，林希翎大姐！
       ——中國第一个/最後一个大右派！
        握不住您波希米亚式流浪，怎能不握紧这拒绝改正又拒绝言说中漂泊着的历史？！五十年一声平安夜：

       林希翎大姐，您好！

      （待续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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