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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的颤抖与乔森潘的激愤 ：《血色黄昏》漫思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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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篝火文丛
文章作者：守园人
发布时间：2008-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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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斯大林到波尔布特：《血色黄昏：原红色高棉领导人的最后证言》漫思录（一）
普京的颤抖与乔森潘的激愤
一.无法割裂的世纪之痛
一边是普京感伤的颤抖；一边是乔森潘感伤的的激愤；一边是感伤中思考与追寻着的中国……
是的——
谁能分开莫斯科南郊的初秋、拜林的盛夏与此时此刻窗外的北国风雪？谁能漠然俄罗斯总统的祭悼、红色高棉领导人的最后证言、与血色乌托邦世纪所吞噬的？谁能割裂从斯大林到波尔布特的世纪之痛？
人类最艰难却真正的孕育，不就在超越人类理智与心灵的无边苦难之中？！
那么，在岁末的风雪中拥紧一次这样的秋天吧：人类迄今绝无仅有、收获大写着的生命尊严的2007之秋——
二.2007：三次大写着的生命尊严
2007年10月30日，举世聚焦：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莫科南郊“布托沃射击场”悼念大清洗的遇难者。
这个斯大林大清洗纪念地原为步兵训练场。1937年8月至1938年10月间，被大清洗处决的四万莫斯科人，至少2万人丧身于此。叱咤世界却饮恨荒郊的遇难者包括列宁遗嘱中除斯大林以外的全部五人，辅佐过孙中山的越飞、加伦将军即勃留赫尔元帅、鲍罗廷将军，除一人以外全部来华苏籍共产国际代表乃至著名苏联英雄卓娅的父亲——几乎所有这些名字，都为一代代中国的理想主义者所仰止。最多的一天， 562人在“布托沃射击场”被自己所追寻的红色瞄准射击！
滥捕157万苏俄精英的斯大林大清洗！仅一年余捕杀几近苏联20世纪30—50年代政治捕杀总数一半的大清洗！——
赫鲁晓夫暗暗地面对过，为了一种体制的固续。
戈尔巴乔夫公开地面对过，为了挽救这种体制。
漫漫七十年后，普京面对民族最优秀却永恒沉默的灵魂群，那感伤的“颤抖”，如此深邃又如此明白——这才是体制的穿刺！！——：
“这样的悲剧在人类历史上曾反复上演，其原因是那些看似吸引人的空洞理想被置于人类的基本价值观——珍视生命、人权和自由之上。”
仅半月余之隔——11月19日。
柬埔寨金边。
另一个以当年苏俄三十分之一人口却承负同样规模、更其惨烈的红色大清洗之邦，其五名被告中尚未到案的最后一名——民主柬埔寨前国家主席乔森潘法外逍遥之日终结了，尽管他已76岁高龄。
他是在金边医院接受治疗后出院时，被联合国支持的种族灭绝罪行法庭逮捕归案的。被捕的地点，人道地诠释着乔森潘与当年柬共付书记、民柬人大委员长农谢被捕的时间差，透露出为尊严的审判的尊严。
三十年！正义之剑终于在这个秋天穿刺三十年深深的痛创，穿刺乔森潘执着血色乌托邦的激愤！理性终于大写着生命尊严，启动着红色高棉大屠杀审判！
“庆幸此日，铭记此日”的，是我当夜“又感叹又唏嘘中”急就的《终于悬响的正义之剑》。其时，我当然也在揣摩此日此夜此君。当我终于在窗外飞雪时刻惊羡凤凰开屏——《血色黄昏：原红色高棉领导人的最后证言》，我可以确信：
被捕时或在押中的乔森潘一如屏幕上的他：
无奈、感伤而激愤……
其实，就是乔森潘被捕的前一日——11月18日，王明贤策划，徐唯辛绘制的《历史中国众生相：1966—1976》在北京今日美术馆新馆开展。
文革四十年第一展！
哦，乔森潘步出接受治疗的金边医院的时候，也许我正写着《历史众生相1966－1976：该有巴金淡淡“笑容”的地方》呢。
这样的青涩怎么也被我并列进同一个秋天？
——12月2日下午，历史众生相1966－1976闭展的座谈会上，中青报摄影记者贺延光在座谈会上感慨系之滔滔不绝的，不正是理想主义的童年与金边k—21监狱的累累头骨吗？！
多麽小的地球村！生命尊严所赋予理性价值多麽普世！
三.文明的欣慰与遗憾
风雪中，沉思同一个秋天接踵面对的生命尊严的三次大写。
并不否认：这个秋天分属于俄罗斯、柬埔寨与或思寻中的民间中国的收获，彼此根本不在一个质与量级上。更非无视真正的收获季节对于精神中国的遥远。但是，同一个秋天的这些精神硕果，不仅有着共同的品蕴，而且都在各自的国度、民族与文化的极限上，明明白白大写着人性，大写着人类对自身高贵本质挣脱世纪迷惘与羁绊的执着。
无论血色传统在这些曾经燃烧梦想也燃烧邪恶的土地上各各还积淀着什么，这个秋天属于燃烧过的土地，属于人类对血色乌托邦世纪告别的人性的进程与历史归趋！
欣慰——对于人类文明，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欣慰更其欣慰？！
可毕竟又多么遗憾啊！——
不是吗？那不到四年就迫使希特勒饮弹总理府地堡的伟大斯拉夫民族，那拥紧普希金、托尔斯泰又拥有索尔仁尼琴的人文之邦，那挺过了8.19又抗过了休克疗法的雄魂巨魄，即使在大清洗风雪肆虐的1937，音乐家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五交响乐》就使成千上万列宁格勒人抽噎一片……
却为这个秋天，等待了整整七十年！
肃立斯大林大清洗纪念地的俄罗斯总统普京，音容怎能不因感伤而颤抖：
“俄罗斯终于等到了所有人都认识到斯大林大清洗是场民族悲剧的时刻！”
而当世界据此认为普京是“对大清洗历史正式表态的第一位相关国的国家元首”，想一想吧，那欣慰却唯一的认定本身，就该是多少怎样的遗憾！
所以吴哥窟被亚热带丛林淹没了四百年的柬埔寨，三十年才“终于悬响正义之剑”。文明原来如此坚韧又如此脆弱，正义虽有情却又多么姗姗！
所以千万记住：四十年后文革中国第一展的历史众生相1966－1976，只属于民间，只属于边缘，只是有限的63画幅——只是一种青涩得不能再青涩、菲薄得不能再菲薄的收获，它只能属于欣慰中遗憾的遗憾！
所以这个秋天，人类真正收获理性拥紧尊严的时候，遗憾的铭记比欣慰对于人类重要千百倍：人类走出自己乌托邦的幻影，是多么艰难！
——尤其对于至今整体上拒绝忏悔的中国！
也许正因如此，作为华人传媒翘楚的凤凰历史，不但正在为斯大林大清洗七十年而回顾、反思、救赎着，也曾在盛夏亚热带的丛林里追寻着——
追寻依然活着的前红色高棉领导人。
青涩、菲薄的中国所面对的秋天，于是完整起来，完整得更耐中国思考与追寻：这边是普京感伤的颤抖，那边是乔森潘感伤的的激愤！……
（待续）
《血色黄昏》漫思录（二）
血色乌托邦：因悲悯而美丽的凤凰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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