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穿行于钢筋混凝土的丛林之中,忙碌得就像一只蚂蚁。蚂蚁是不需要思想的,于是我渐渐麻木----醉倒时仿佛是清醒了一会儿,醒来却感觉醉得深重。直到有一天……
下班了,我一如既往地骑着单车回家,天阴沉沉的,就象我的心情,不是因为有什么令人不愉快的事,而是实在没有什么事令人愉快。
下雨了,但我并没有停下来,茫然的目光与密密的雨丝交织成一团乱麻。就在这时,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段熟悉的旋律,是谁在吹奏一首口琴曲----太熟悉了,但我竟一时想不起了曲名。
我循声望去,却见雨的深处、马路对面一个建筑工地的材料大棚底下、水泥垛的一角,仄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小伙,蓬乱的头发、黑黑的脸膛、紫铜般的肤色,手里一只锃亮的口琴正悠悠地奏出那优美的旋律。……噢,对了,是那首动人的《山楂树》!
我不由地心中一动,眼睛也似乎被雨水打湿了……太久了,没有听到这么质朴的音乐了;太久了,没有听到这么真实的音乐了。
在文明聚集的都市,我麻木了,我麻木着;在一直以为是文明的沙漠的建筑工地却传出了美妙动人的旋律。
天晴了,西边天空一道金色的阳光照着小伙的脸庞,照着飘在湿润的空气中的《山楂树》……
1998.9.